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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light】天氣瓶│多人大宅日常

Unlight 同人小說 06   書名《天氣瓶》2014/12/21 榮光之戰會場限定無料小說本 內文 場後公開作者 熒kei版權所有,禁止利用於其他商業行為 

P.S. 後來因成本考量無料轉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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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瓶又稱為風暴瓶《Storm Glass》,是一種天氣預報工具。在密閉的玻璃容器中,裝入數種化學物質組成的透明溶液。根據外界溫度、天氣的改變,瓶內會展現出不同型態的結晶,因此得以預報天氣的變化。──摘自《維基百科》



    零、引子
  有些東西即使是歷經喪失生命與記憶被剝奪後也無法更動一絲一毫的,像是呼吸之於空氣、水氣凝結之於降雨,自然而然,恆久不變。

  工程師們也是這樣,於死後的他們仍然沉浸在舊有的習慣之中,他們生存的目的便是為了創造、驗證、推翻與革新,要求工程師放棄繁複的演算與反覆進行實驗幾乎是不可能的,比起熬夜只為了等那麼一張數據單從機械裡頭被吐出來,無所事事可令他們要覺得難受得多。

  正所謂人多勢必就會有衝突,有衝突就會鬧得宅邸上下雞犬不寧,最先發難的是向來不會掩飾好惡的羅索,沒有任務在宅中的日常生活逼得他無處宣洩的研究慾望幾乎炸裂開來(他也真的從善如流地引起了幾場爆炸),於是在吵吵嚷嚷與協商規劃後,連帶後來才被喚醒的工程師夥伴也同等受惠,每個工程師都能擁有一個獨立的實驗室空間,這才令他們的研究慾望稍稍獲得緩解。

  沒有人知道這些滿載各式儀器的實驗室到底是如何在一夜被建造完成的,偌大星幽界大宅裡的房間彷彿沒有會住滿的一日,人員增加多少,房間便一夕多出幾間。

  不只是空間,若是住民們有需要什麼東西,往往只是在心中的想像,或是無心脫口而出所欲所求,隔日侍者在例行打掃時就會發現物品出現在暗房裡頭,簡直像個只要投入許願便能實現任何願望的百寶箱。

  來自不同時空戰士的靈魂們仰息於此,然而他們總認為宅邸雖看似是建築,卻似乎又比純粹的無機物要多了那麼點活物的味道。

  大部分時候住民們彼此都能順利地相安無事,當然如同這樣使人忙碌奔波的偶發事件絕不會只有一樁,比起混亂可說是熱鬧的共同生活日子持續著,歲月流逝,不知不覺轉眼又是雪月的到來。




    一、闡述天氣瓶的故事
  泰瑞爾在花園間穿梭,尋找林奈烏斯的身影。  

  他的液態氮筒可能被哪隻溜進實驗房的紅鼠酸液給腐蝕出一個大洞,裡頭的氣體漏個精光變得空空如也,實驗也因此被迫停滯。

  但他腦子動得快,在新請求的液態氮筒變出來之前,他想到可以先和其他工程師同袍借用一下,可是當他扣掉脾氣乖戾的羅索、神出鬼沒的瑪格莉特,以及一和他講上話就神色慌張碰倒東西的C.C.(有時候他會想著這絕對不該是對方認為他相貌有什麼嚇人之處方面的問題吧),他得出到花園來找腿腳不方便的林奈烏斯是最有效率且最不會節外生枝的結論。如他所預料的,很快地他就在涼亭發現了靛藍髮的工程師。

  還有許許多多非預料中會見到的人物。

  「林奈烏斯首席技官,您這是……在做什麼?」

  「下午好,泰瑞爾要一起用下午茶嗎?露緹亞小姐製作的糕點相當可口呢。」林奈烏斯把甜甜圈往嘴裡送,鬆軟摻著糖粉的邊緣被咬下了一小角。

  「謝謝誇獎,或許林奈烏斯先生之後也願意幫我試新口味?」露緹亞套著隔熱手套的手將還熱騰騰的鹹點分配到每個人的小盤子中。

  「當然沒問題,那太好了。」

  坐在另一側魯比歐那陣營的年輕軍官打量著他,他都忘了下午茶時段花園的涼亭是被女性住民們包場的狀態,泰瑞爾感到略微的尷尬,林奈烏斯不僅答非所問還把他晾在一邊,好吧,至少進行的是下午茶的關鍵字算是有回答到了。

  「不了,我看位置也挺擠,沒有我入座的空間,還有不知道該先吐槽以您這年紀糖分攝取過量的情形還是您居然參加其他成員都是女性的下午茶會。」

  「可是我覺得你提出討論的兩項都沒什麼不妥,對吧?」林奈烏斯泰然自若地問道。

  「林奈烏斯先生談論的話題很是有趣,少有待人如此親和的工程師。」坐在林奈烏斯對面的貝琳達溫婉地點頭附和,單手卷著自己的頭髮,她瞅向泰瑞爾,微微睜開的眼裡可以看到那對以黑為基底的特異金色眼珠,豐滿的女性人偶設計者是他自己但裡頭的人格驅動程式可不是,雖然笑著,配合她不符合外表年齡的舉動讓泰瑞爾打心底不由地感到發寒。

  「C.C.也是哦。」艾茵幫忙補充道,打從泰瑞爾前來就默不作聲神遊啃著餅乾的眼鏡女子因為忽然被提到了名字倏地一顫,旋即痛苦地摀著自己的胸口,貓耳少女見狀,連忙遞過茶水給她緩過被餅乾塊卡住的呼吸。

  「林奈烏斯老師,接著說嘛。」趴在姐姐膝蓋頭的史普拉多從桌巾底下冒出來。

  「聽到小朋友喊老師真是親切,我還記得上次被喊老師時是泰瑞爾和C.C.大概才比史普拉多再大上一些的時候……不好意思,懷念起往事了,剛剛講到天氣瓶吧?作法不會很難,而且室溫就可以有細細雪花的效果哦。」  「那什麼時候做?」

  「我的防潮箱裡就有這些材料,想要的話,你還可以幫我帶有興趣的人一起來,順便和暗房要幾個透明的玻璃瓶。」

  「馬上去!」史普拉多一骨碌地爬起助跑衝了出去,相信不消片刻那雙敏捷的小腳就會把消息傳遍整個宅邸。

  「要記得是透明的玻璃瓶唷。」艾茵把手圈在嘴邊當擴音筒對遠方史普拉多喊道。

  史普拉多沒有回頭,取而代之地是像蜜蜂繞行般舉高他的手臂迴旋揮舞,轉眼間就跑得不見蹤影。

  「泰瑞爾也來幫忙吧?一起來教小朋友們做天氣瓶。」林奈烏斯的睫毛翦動,那大概相當於是旁人眨眼的動作。

  「在星幽界做這個沒有意義,這裡恆溫恆濕,而天氣瓶的變化原理始於溫度所導致的鹽類結晶型態變化,現今也已經有更多能取代結果不穩定天氣瓶的天氣測量工具。」泰瑞爾說得直接,簡直像是想澆熄好奇者的熱情,如果躍躍欲試的史普拉多在場,或許會因為被潑好大一把的冷水而眩然欲泣。

  「不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而且你看,大家都很期待呢。」林奈烏斯瞇著眼笑,辯駁不過上司與眾女仕們的期待視線,泰瑞爾在眾目睽睽下終究是答應幫忙。

  他只是想來借東西的,竟然無端增添額外的工作,況且想看冰雪效果的話貝琳達也弄得出來啊,為何會想特地看假的呢?泰瑞爾無奈地暗忖。  「那麼,我想和泰瑞爾先一步離開去做材料的準備,感謝妳們的招待。」林奈烏斯起身向在場女性欠身道謝,接過遞向他的枴杖,一拐一拐地走下涼亭的階梯。

※※※

  「談妥條件,我只負責幫你分裝材料,教程你來,我還有很多實驗想做。」泰瑞爾在離開花園區後搶先劃分出他的工作範圍,滿腦子只想著要躲回他終日開著低溫空調的實驗室,彷彿生怕林奈烏斯又動了什麼念頭繼續節外生枝。

  「這個自然,再加個替我把工具弄到大廳可以嗎?條件的話,你來找我也是有求於我吧?想借什麼你都可以自己搬,相對地抱歉要多麻煩你一些了,泰瑞爾。」林奈烏斯真摯地致歉。

  「……這又沒什麼。」泰瑞爾沉默一陣後訥然道,至於這句話似乎與他稍早才提出的要求相違背這點他已經放棄再去探究了。

  「謝謝。」林奈烏斯像是不以為意泰瑞爾的頂撞,掐去了衝突的開端只留下感謝的結尾。

   泰瑞爾走在稍後上司一些的位置,其實他只消提高速度很快就能超到腳有故疾男人的前頭,但此刻他因挫敗感而暫時忘了自己正居於人後這件事。

  從他得知對方被譽為研究所內的『怪人』時就是如此,不管他說了多麼尖銳的話,刺在林奈烏斯身上都像是戳進了一團棉花裡頭,從外表看不出究竟實際大他多少歲數的男人總是不慍不火,給予他包容,而那讓棉花包裹的刀尖往往被吸收、消化,最後無影無蹤,形同不曾存在一般。

  對比之下斤斤計較實在是幼稚且不成熟的表現。泰瑞爾嘆氣。

  「泰瑞爾來這裡之後好像有改變一些呢。」林奈烏斯忽然感慨道。  「我?」跟著林奈烏斯的轉身止下腳步,泰瑞爾一愣。

  「怎麼說,以前的你感覺更不聽我的話一些,例如像剛才的地方啊,或許會來個『真不曉得如果沒有人幫忙,在沒有生活輔助自動機械的地方您該如何生存下去』、之類的。」想來上司是想學自己說話的語氣,但由於說狠話與男人的形象實在是太不相襯,令泰瑞爾倍感啼笑皆非。

  「那看來應該是我記憶不完整的影響,若您希望我更犀利一些,相信我可以很快得心應手。」泰瑞爾脫口而出下半句,「您其實很高興吧?有事情做。」

  林奈烏斯微微笑著,瞇成一線的眼型分明沒有不同,不知怎地泰瑞爾卻認為那是個比下午茶會時所見還要來得愉快的笑容。

  他想他得到了正確答案,相當難得地。

  「泰瑞爾實在是個腦筋動得很快的孩子啊。我覺得這樣挺不錯的哦,你們都很年輕,要趁著還有力氣時盡情玩樂,還有陰晴不定的發怒和發笑。」林奈烏斯以枴杖輕敲自己因為久站而發痠的小腿,「好啦,讓小朋友等太久可是失禮。」

  「那也得首席您走得再快一些,天上有太陽的話可能此時都要從正午轉日落了。」

  「咦,沒那麼慢吧?」林奈烏斯認真的煩惱起來。

  泰瑞爾露出嘲諷似的笑,邁步跨足到林奈烏斯前頭把男人拋在腦後,他認為自己活了一遭,死了半刻,或許連屍體還沒冷透就再活過來也依然搞不懂林奈烏斯這人,行動緩慢,卻又像隻蝴蝶一樣讓自己忙得停不下來。

  林奈烏斯顯然有些吃力要跟上他的腳步,他看著不良於行笨拙的男人,知曉他們血管裡流淌的皆是工程師之血,絕對不會忘卻舊有深植入骨的習性,就像是現在的林奈烏斯還是有意無意地以年長者的身分教訓他(委婉點的說法是傳授人生道理),以及即使他全無男人有當過自己師長的記憶,對方的話語仍令他感到有那麼一點地如暖雨春風。

  泰瑞爾把垂掛於頸部的耳罩戴到耳朵上,離開實驗房室後的氣溫對他而言可是太熱了,他想他需要靠些適合的音樂來冷靜一下。



    二、取代天氣瓶的故事
  閒置待機的戰士皆在宅邸內外各自活動,與過往並無二致,星幽界在同一個區域內還是沒有任何的氣候變化,即使是雪月,大宅的周邊依舊維持溫暖宜人的天氣,譬如當前,如阿貝爾類型的戰士甚至可以打著赤膊在中庭練劍,而這與正從扭曲空間另一端歸來正搓著手臂的戰士形成強烈的對比。
  「今天去的地方下雪啦?」阿貝爾與利恩打招呼,利恩的臂彎托著裹在阿奇波爾多厚重外套裡頭的聖女之子,而本來還專注於與阿貝爾對練的傑多一個箭步往利恩的後頭走,從槍手男人的手中接過袋子檢閱起攜回的戰利品。

  「是啊,大小姐原本好好地走在前面,結果忽然陷進雪堆裡頭,差點把我們嚇死了。」

  「你不會因為這樣就被嚇倒吧?」阿貝爾笑道。

  「說個笑話嘛。」利恩把發著抖的人偶放到地上,好心地替她捏掉沾在髮梢上融化一半的雪花,人偶被擦過鼻尖的紅色髮絲刺激得鼻子發癢,忍不住就打了個噴嚏在利恩臉上。

  「……」

  「利恩抱歉。」人偶邊說邊吸著鼻子,用袖口擦著眼前那張溼答答的臉。

  「噗哈哈哈。」紫髮少年毫不遮掩地笑彎了腰。

  「傑多,笑得太誇張。」阿奇波爾多用咳嗽清嗓後勸道。

  「阿奇波爾多你不說話我還可以裝沒聽到你剛才有偷笑!」利恩扯起背心的布料往臉胡亂一抹,旋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動物一般轉頭過去對阿奇波爾多叫囂。

  利恩與阿奇波爾多拌起嘴,這也是宅邸日常景色的一隅,不過他們很快地停止互相挖苦,因為延伸往宅邸後面的方向有什麼東西正快速行進著的聲音吸引了利恩的注意力,沒過多久他們便知道了答案。

  「大小姐歡迎回來!」人未到聲先至,史普拉多從建築的陰影處直朝著人偶的方向衝刺,在快要撞上前的一秒改變重心,充滿動物野性的少年像個猛地煞住腳的小火車頭硬生生停了下來,直立起腰桿,將手平立舉於額前向人偶行了個舉手禮。

  「發生什麼事了嗎?跑得這麼急,啊這個,學的是艾妲?」人偶以她的陶瓷手掌輕輕摸著史普拉多的手臂。

  「沒錯。」史普拉多放下手,笑得都露出了犬齒,「林奈烏斯老師說要做天氣瓶,我在召集有興趣的人。」

  「天氣瓶?」人偶困惑地看向在場應是最見多識廣的阿奇波爾多。  「簡單的說就是可以辨識天氣變化的化學瓶子,工程師風格的玩意兒。」褐髮男人摸著他那捻不起鬍鬚僅是放任鬍渣生長的下顎。

  「哦,好像很厲害。」玻璃的綠色眼珠流轉起感興趣的光芒。

  「對吧?大小姐也可以幫忙唷。」

  「我的幫忙?」人偶對史普拉多的請求將頭微傾向一側。

  「需要玻璃瓶。」左顧右盼,保險起見,史普拉多覺得自己還是該防阻隔牆有耳,於是萬分謹慎地把嘴湊到人偶的耳邊,壓低音量,「布勞要是知道我們打他玻璃杯的主意他會生氣的,那些不能動,要弄些新的出來。」

  「原來如此。」她認同道,少年人偶的侍者生氣起來可是很頑固的。  「算我一份,好像很好玩。」傑多說道,順手揪住阿貝爾的腰帶,不問人意見就霸道地強迫要算上金髮男人一份。

  阿貝爾聳肩表無意見,阿奇波爾多搖頭婉拒,人偶試探的眼神便落到了唯一無表態的利恩身上,她的衣服回到大宅區後已經差不多乾了,紅髮青年屈膝蹲下,幫她把阿奇波爾多厚重的外套從肩上除下。

  「暫時也不會再出門了,大小姐好好去玩吧,我們會自己找事做。」利恩摸了摸人偶燙得捲曲的頭髮。

  「嗯。」人偶小幅度的點頭,小跑步牽過史普拉多的手,留下利恩與阿奇波爾多,一行人往宅邸內部走去。

※※※

   利恩在進連隊前其實已經見過那支用透明玻璃盛裝著各式混合化學試劑的小瓶子。

  『有變化了嗎?』

  『還沒。』

  幾個大男孩七嘴八舌,團團圍著擺在木桌上的小小玻璃瓶,許多雙的眼睛時不時注視著瓶內,裡面像是飄飛棉絮的白色雪花飄在透明液體中載浮載沉,除此外毫無動靜。

  教授混沌元素對環境造成影響的教官提供了一支天氣瓶作為舉手回答的獎勵,結果那堂課搶答的狀況前所未見地踴躍。這並不能怪訓練生們有獎勵就現實起來,一來他們年輕充滿好奇,還沒有失去對於世界的熱忱;二來他們能識字就不錯了,遑論受過相關的化學領域教育,更進一步的知識在這個資訊封鎖的時代甚至只有工程師有權限能去了解。

  『融化了融化了!』其中一個小夥伴歡呼,激動得彷彿獨自獵到一頭鹿。

  『其實還挺有趣的嘛。』沒去湊熱鬧但還是有注意瓶中變化的利恩小聲承認道。

  當年見到的天氣瓶相當花俏,瓶口與瓶身裝飾著五顏六色的緞帶與貼紙,以高出原料數倍的價錢在冬日季前後陳列於櫥窗內展售。

  小時候的利恩跟隨著族裡的馬車到處經商過一段時日,趁著民眾對於荷包保護力最低捨得掏出口袋大把鈔票的時節,馬車駛入城塞之中,進行採買並同時販售自其他城塞帶來的商品。

  哦,騙小孩和女人的東西。他記得自己在心底道,甚至實際地換算起天氣瓶旁的價目表夠他買多少糖果。

  閃閃發光,卻不切實際。

  他對天氣瓶實在給不出什麼太優良的評價,不過經歷實際的觀察他稍微改觀了些,比起被隔絕於厚厚的玻璃牆中無法觸及的精緻天氣瓶,眼前教官用來搪塞他們的這支雖然樸素得近乎簡陋,不過已經足夠他們興奮一個下午。

  『哇,真的會看天氣改變型態呢。』

  『那它什麼時候會結出羽毛形狀的結晶啊?』

  『據說要天氣變冷的時候。』

  『那好像會等很久耶。』其中一人感到掃興似地踢了路邊的小石頭一腳。

  『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冷,不過快點回室內吧,要下雨了。』利恩拍了拍還盯著瓶子的金髮友人的背。

  『咦?為什麼?明明就還是大太陽的。』阿貝爾對於利恩唐突的話語挑起單邊的眉毛,疑惑表露無遺。

  『因為空氣很潮濕。』利恩豎起食指,指著空氣中那些肉眼所看不到的細微分子。

  『有很潮濕嗎?』其餘訓練生面面相覷。

  『沒感覺。』被同伴詢問的其一搖了搖頭。

  『信不信由你,等下淋濕可別怪我沒警告你們哦。』利恩將手插進口袋把玩著裡頭新磨的飛鏢,嘻嘻笑著說他還有事得先離開。

  『要不要打賭今天的晚餐?』待利恩走遠,一個賭性特別堅強的摩拳擦掌,雙眼放光準備做莊。

  『勸你不要比較好,你會餓肚子的。』阿貝爾笑道,還補充說了句利恩的直覺一向很準。

  果不其然,當天晚餐放飯前確實應驗利恩的預告下起了滂沱的雨,有聽信忠告的都好好待在室內沒有遭殃,而其餘不信邪來不急躲避的訓練生們全成了落湯雞,一邊扯著喉嚨尖叫一邊狼狽地衝入食堂。

  『厲害,天氣瓶都沒反應就察覺到了耶。』天氣瓶的擁有者趴在桌上戳著瓶身,到了室內後瓶子裡頭的結晶又回歸最初入手時像棉絮樣的一整團。

  『比起仰賴那種瓶子,利恩更靠得住啊。』被淋濕的其中一位露出折服的苦笑,接過利恩捲成一團朝他丟過去的毛巾。

  接殺,安全上壘。有人湊熱鬧地喊道,引發哄堂大笑。

  『那還用說。』利恩點著頭,乾燥翹起的瀏海在笑語中隨著得意的主人的動作上下搖晃。

  成年後的利恩想起彼時只要一點細微的娛樂就能讓愉快的情緒洋溢,填滿每個因落著雨而灰撲撲的天空,時間的流逝令他們暫且遺忘了那些歲月,不過只消一回頭尋覓,又會發現過往其實從未消失,俯拾即是。

  「你對天氣還是很敏銳吧,要不要打賭明天出任務地區的天氣?」阿奇波爾多邊問邊摸索出菸盒點起一支菸。

  「喂,預知和感知可不一樣。」利恩笑著吐槽,放鬆將半個身體倚在樹上。他們找了個無人的樹蔭處打算好好地抽上幾根,雖說沒有明言被禁止,在大宅住民中對於吞雲吐霧的癮君子總是不能忍耐的多於欣然接受的。

  「不過,真難得你沒跟著去。」阿奇波爾多吸了一大口評道。

  「難為情啦,我都幾歲了,還湊熱鬧和小孩子玩呢。」利恩扒亂了自己本就蓬鬆的頭髮,攤開手掌與阿奇波爾多討菸。

  「你會難為情?」阿奇波爾多明顯的不以為然。

  「才怪,是認為放你這不愛熱鬧的孤單老人自己抽悶菸的徒弟可太不上道。」利恩對阿奇波爾多啐道,拿不到他就自力救濟,伸手便要去搶男人的菸,阿奇波爾多一個後退沒有讓他得手,不過也沒對青年繼續使壞,從菸盒拿了支新的遞給他。

  利恩滿意地微瞇起眼,將未點燃的菸塞進嘴裡,打火機的星火被擦起,浸泡在尼古丁中因獲得滿足變得舒緩的思緒令他決定大放送參與男人隨口說出的遊戲,哪怕他向來連同賭博的運氣都不太好,「陪你玩玩,賭你接下來一個月的菸吧,明天,會是晴天。」



    三、製造天氣瓶的故事
  弗雷特里西在下樓時率先發現一樓的騷動,一群人接力把餐桌搬到大廳裡,桌子上有些用泡棉小心包裹運送的儀器,依稀可辨是工程師的裝置。

  要做大型實驗嗎?

  心中浮現一個問號,弗雷特里西繼續走著,經過暗房前面時他發現剛結束任務回來的人偶,對於這個時間會有人聚集他感到奇怪,今天可不是預計會有新戰士甦醒的日子啊。

  「芝麻開門!」因於好奇弗雷特里西走近查探,他看見了史普拉多合著雙掌,在緊閉的暗房門口喊著不曉得從書庫內哪本童話書讀來的咒語,少年等了數秒後轉過頭,滿懷期待問著隨侍一旁的布勞,「可以開門了沒有?」

  「和暗房要求了什麼東西嗎?」弗雷特里西靠近向他們搭話。

  「透明的小玻璃瓶,做天氣瓶用的。」人偶回道,雖然弗雷特里西認為她用手於胸前比劃的尺寸根本該稱為花盆。

  「這次需求的並不是很精密的物品,或許一下子就出現了。」少年侍者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從口袋掏出一串的金鑰匙,打開暗房的門。

  暗房並不如稱呼的是全然漆黑的一間房間,相反地,在房內天花板的四個角鑲有大顆的會發光晶石,而除了中央裸露出的石造地面繪有用於進行召喚用的不明文字法陣外,暗房內遍處都滾著深紅色的吸音材質絨布。

  他們剛才所請求的玻璃瓶整齊地陳列在召喚法陣上頭,其中幾個特別大的應該是混入了人偶的願望所致。

  「真的,有了。」人偶努力用手嘗試著環抱足有她半個人高的大玻璃瓶。

  「……大小姐還是我來吧,把這些搬到大廳就好?」看不下去的弗雷特里西輕鬆地代勞抓起聖女之子無法負荷的大瓶子,人偶露出短暫氣餒的表情,不過她張望了一下,不一會兒還是找起她拿得動的尺寸。

  弗雷特里西包辦了特大號的那幾個,史普拉多把瓶子小心翼翼地兜在衣服的下襬,而布勞則是拿了個托盤展示他高超的端盤子技術,只是端的東西從菜餚換成了玻璃瓶,少年還喚出了尖牙妖精幫忙,弗拉姆放聲尖叫,哭喪著臉抱怨叫他出來每次都沒甜頭只有苦差事幹,卻還是乖乖地屈服在布勞燦爛的笑容下,協助搬運為數眾多瓶子的作業。

  抵達大廳時林奈烏斯已經煞有其事地等在那裡了,參加者絕大多數都是孩子,其中也不乏好奇的成人,為了方便解說,林奈烏斯商請人替他搬來了一塊黑板,把每個步驟所需要秤量混合的粉末重量與溶劑體積畫成淺顯易懂的圖示來呈現。

  「所以說,把這邊這個大杯子和小杯子的粉先攪到看不到顆粒,之後再把兩杯混合在一起放在加熱板上加熱持續攪拌,直到變成透明後裝進瓶子裡就可以了?」聽完說明不少人直接開始作業,史普拉多湊近嗅聞著燒杯中泛著淡淡刺鼻味道的白色粉末,還小心注意著不要因為吸得太用力把粉吸進自己的鼻子裡。

  「沒錯,就如同我所說的,這是個簡易好操作的實驗。」林奈烏斯將自己稍早用作示範的那瓶拴緊蓋子。

  「可是我們這組已經攪拌好久了。」伊芙琳憂愁地凝視加熱許久仍呈現不透明白色的液體,儼然是她常態愁雲慘霧心情的寫照。

  「再將溫度提高一些的話應該就可以加速溶解?」沃蘭德連忙握緊拳頭替悲觀的少女打氣。

  「要快速加熱感覺可以讓某個人幫忙。」人偶說完拉了拉馬庫斯紅色審判官斗篷的衣角比手畫腳了一番,沉默的面具男子點頭離去,然後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溝通的將不在場的里斯請來。

   「真是,我可不是打火機還是酒精燈那類的東西啊……只要加熱就可以嗎?」里斯將玻璃瓶捧在雙手掌心,表情看來有些無奈,少女的請求他畢竟不好拒絕,他驅動自己火焰的能力,無數細小的泡泡從瓶底產生湧向液面,而原本混濁的液體也漸漸有變得澄清的趨勢。

  「話說雙胞胎呢?」里斯隨口問道。

  「伯恩哈德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弗雷特里西剛剛還在這的。」可能沒興趣吧,人偶結論,然後像是察覺到某種事態嚴重一般緩緩張開嘴,「啊,里斯,瓶子。」

  順著人偶所指方向,分神往其他組瓶子進度偷瞄的沃蘭德一轉頭回來,一看不得了,伊芙琳與他的天氣瓶裡頭的液體正激烈翻騰著沸滾的泡泡。

  「里斯先生請快把瓶子放下豈止結晶連玻璃都要融化啦啊啊啊。」

  「咻,還真熱鬧耶那邊。」弗雷特里西笑得像是看了一場好戲,伯恩哈德瞟了他一眼,對於胞弟這樣喜好添亂的性格不表意見。他們在講解開始前齊同躲上了二樓的露臺,透過挖空的設計,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廳裡頭慌亂得彷彿炸鍋的情景。

  於伯恩哈德的記憶中,母親也曾手把手教過他們製作類似天氣瓶的玩意兒。

  『伯恩哈德,先把左邊的兩杯混合在一起,啊,弗雷特里西,小心你的手肘不要碰到瓶子哦。』

  母親叮嚀的語調言猶在耳,從露台朝下看去,參與者無論男女老幼都謹慎地套上了實驗手套,領頭的工程師用請人搬來的大黑板,在上頭為還不瞭解或是晚到的人重複解釋製造的步驟該如何進行。

  菁英們所帶領的教學用的全是精密的電子儀器和精製原料,當年於班賽德雜貨店購入的當然不可能是非常純的成分,沒有攪拌用的燒杯,用的是打蛋盆,拿來秤量的秤子平常更是只有秤麵粉和奶油的功能。

  兄弟倆與母親七手八腳地忙了一下午,把煮至透明的液體倒進喝光了的牛奶瓶中後封住瓶口,完成的成品摻雜灰色的雜質,凝結的結晶形狀像極了被羊啃過的葉子,即使並不完美,光是能看到花時間製作出來的天氣瓶能夠成功,孩提時代的他們心裡就已經是相當雀躍的了。

  『說不定我們家的孩子很有機會當科學家啊。』這麼說著的母親得意地擦著鼻子,移開手指的鼻頭上被沾染了顏料的顏色。

  『媽媽昨天才說了我們可以當麵包師傅。』弗雷特里西提醒著母親,伯恩哈德則是扳著指頭認真數起母親到底已經講過幾個職業。

  『嗯,但麵包師傅也可以兼任科學家啊,弗雷總是幫媽媽好多忙,不烤麵包太可惜了。』女子喚著親暱的小名,用指甲裡卡著麵粉的指頭揉了揉兒子軟嫩的小臉蛋。

  他們的母親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卻由於閱讀的時候連不起眼的小專欄也不會放過,所以總是會攝取到許多奇怪的知識,連帶引發異想天開的點子,不過,至少從他們還算豐富的童年歸納,他們可以肯定到多聽多聞多嘗試絕對不是一件壞事。 

  天氣瓶被擺在他們臥室靠窗的矮櫃子上,當天夜裡睡得正熟,伯恩哈德因為有人捏了他的手臂忽然驚醒。

  『醒醒,伯恩哈德!』待模糊的視線對焦,伯恩哈德發現弗雷特離西離開了自己的床位,自己包在棉被裡頭爬到他的床上來了。

  『現在可是半夜耶……弗雷特里西。』伯恩哈德皺眉,揉著眼睛爬起來,看來對於被打攪睡眠這件事他相當的不高興。

  『我知道,可是你看。』弗雷特里西急切地指著矮櫃頂端,剛掉乳牙的空洞位置在咧開的嘴裡極度明顯。

  伯恩哈德順著弗雷特里西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夜晚驟降的氣溫令晶體結出了漂亮的形狀,灰色的兩片如同對稱羽毛般的晶體在月光下螢螢閃爍。

  『我上廁所懷來看見的,早上太陽升起後會融化掉的吧!我想著如果這時候沒叫你起來你就看不到了,還不快誇獎我。』弗雷特里西見伯恩哈德看得呆了,用裹得像條毛毛蟲的體側蹭著伯恩哈德邀功,伯恩哈德認為弟弟的聲音聽起來實在有些欠揍,所以他負氣似地緊閉嘴巴,故意不表現出開心的樣子。

  『是哪兩個小淘氣這時間還沒有睡覺呀?』

  最後是同樣起來上廁所的母親把半夜吵鬧的他們兩個人都念了一頓,把他們又趕回床上。

  「伯恩哈德,你不下去參加嗎?」

  「那你怎麼不先下去還跟著跑上來做什麼?」伯恩哈德反問。

  「拜託,你都沒去了我哪敢啊,我可害羞怕生……開玩笑的,和你的理由一樣啦。」弗雷特里西輕鬆的聳肩,將雙手舉於胸前表示投降。

  大廳內的人們正喧鬧著要把做好的天氣瓶全部堆在一起拍照,兩人只是遠遠地看著,都到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自然是不會和宅邸眾人一起玩溫馨的手工藝,他們失去的已經太多,包含著一些享受純真的權利,況且天氣瓶的意義對他們而言已然是不可取代的回憶。

  「伯恩哈德,忽然覺得當時天氣瓶的東西形狀看來有點眼熟啊。」

  「眼熟?」

  伯恩哈德尚處於不解,弗雷特里西伸手,用兩邊的指頭掐住了兄長外衣兩側的羽毛領,修得極短的頭髮露出額頭,在眉毛上邊一點的位置明顯橫著條他於廚房幫母親擀麵糰時還未添上的疤,弗雷特里西笑得有些俏皮,「跟這個超像的耶你不覺得嗎?」

  伯恩哈德忽然覺得有種安心感油然升起,對於弟弟自幼起那張打從心底欣喜時所露出的笑容從未因為歲月與遭遇的侵蝕變質這件事情。

  「嗯。」見到他如此坦率弗雷特里西或許會訝異地張大嘴,想像了一下那樣的表情,只今伯恩哈德也不改過往般地將一切了然於心,保持著他寡言的作風。



    尾聲、使用天氣瓶的故事
  傑多在完成他自己的天氣瓶後就先行離開了,沒有參與到將瓶子堆在一起的大合照。

  他與阿貝爾一同跨越扭曲的空間入口,阿貝爾會跟著傑多是出於不放心,可是結果而言他像是白操這份心了,被扯出一條條裂痕卻仍被珍視的舊斗篷在少年身後讓風吹得翻飛,即使沒有聖女之子的領航,傑多仍然能很明確地選擇出要打開哪扇大門才能通往目標的異界,熟門熟路的像是規劃構築這個星幽界的藍圖之時少年也出了一份力似的。

  最後一扇門被開啟,迎面撲來的是冷冽的風,滿地的白靄,灰色的天空似乎是水氣還未醞釀到界限,此刻並沒有飄著雪,傑多打開包裹著天氣瓶的油布,瓶內的晶體因為氣溫的驟降迅速從透明析出成固態的白色,看來不用多久就能獲得滿瓶子雪白的結晶。

  「拿到這裡應該夠冷得可以結出漂亮的雪花了吧?聽說要到溫度低的地方,天氣瓶才會有明顯的變化。」傑多盯著掌間的小瓶說道。

  「特地跑到會下雪的異界有點本末倒置耶,看不出來你對這種事情會那麼熱衷。」阿貝爾轉動著自己的關節防止僵硬,他的上身一貫穿著露出手臂的衣服,魯比歐那也會下雪,而寒冷向來不會是劍士停止鍛鍊修行的藉口,他想這應該是他比他人更耐得住凍的主因。

  「是啊,其實我並沒有特別喜歡雪,雪很冷,我小時候差點就死在下著大雪的日子裡。」傑多笑得戲謔,「雖然現在我們都死掉,也不用擔心這個了,弄了半天,總得找個地方測驗看看自己做的成果好不好吧?」

  「……看得滿意的話,趁雪還沒真的下下來之前,準備回去了吧?」阿貝爾提議,傑多明顯是故意與自己持相反意見在逞強,還想著要多勸幾句,倏地他的鼻頭一冷,一絲落下來的白從白轉透明,融化在他的鼻子上。

  說時遲哪時快,天空真的如阿貝爾方才假設的飄起了雪。

  「啊,你看你的烏鴉嘴,真的下雪啦,果然很冷呢。」傑多抱怨著把天氣瓶收起來,將披風裹得更緊,因寒冷而發抖的纖細身體此刻被風吹得左右搖晃,看起來令人怪於心不忍的。

  「要不要我的衣服借你?」

  「還有餘力操心別人,這該說是你的壞習慣嗎?大叔你知不知道自己穿得也沒我多啊?這樣很像在性騷擾耶。」傑多誇張地表現出厭惡的模樣,推了自動站在他前頭給他擋風的金髮男人一把,想當然阿貝爾怎麼會被這樣的力道推開,保持文風不動。

  「你如果要繼續待在這裡我還是會陪你,至少別讓自己著涼。」阿貝爾執拗地擰起眉頭。

  「這算什麼啊,大人的自以為是嗎?回去啦!」傑多賭氣似地甩開阿貝爾,既然推不開繞過總可以了,少年踩在突出雪地表面的石頭上跳躍往來時的方向,「……不過,謝謝。」

  這不是挺可愛的嗎?

  順著風聲捕捉到傑多難為情的囁嚅,阿貝爾很清楚如果說出來必然會傷到少年高傲的自尊心,所以他極力忍耐住了笑意,尾隨著踏入連結不同異界入口,準備與少年一同返回溫暖宅邸所在的異界。 


                                《全文完》 
─Something will never change even after death. ─



    後記
  寒冷冬季的日安,這裡是熒kei,由於個人因素劫影本的計畫推遲,而這次的無料在場前一週就寫好,我都要為自己居然能多抓出這麼一星期的餘裕痛哭流涕了。說正經(坐好)會選擇這次的題材是因為自己與實驗室的小夥伴最近也很熱衷自製天氣瓶,同時間想著要來寫場次上認親的小禮物,思及滿多朋友的本命其實都不相同,於是就像起了化學變化一般,這本無料就以天氣瓶為主題誕生啦。

  隨著遊戲的發展,登場人物的增加令人察覺到這個世界地表人口之多的程度,就如同現今地球上有六十多億的人們同時呼吸著大氣,人們像是存續於一個有天氣變化的小瓶子內,我覺得那是很讓人覺得奇妙的一種感觸。

  關於字數後來使料未及地變成了印調時的兩倍多↓是的這本整個就是一親友本的規格所以我足足寫過了一萬字寫得好爽(乾)雖然因為第一次讓同一個故事裡的人跑出來這麼多個,也不是所有人都得以出場,後記寫到最後,就還是有些任性地希望大家喜歡這種擁擠的感覺了。
              二零一四年 十二月十三日 窩在毯子裡發抖的熒kei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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